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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各種原因,我認識了一個女人。

我不認識她,從未認識,往後也不可能再認識。

她看起來,蒼白。看來2X歲。X是她不願意透露的。

或者,她看起來沈曉茵。

(基於各種原因,我打算虛假又真實。
所以沈曉茵和待會兒或許會出現的澎恰恰大概就是我會提到的人名。)

(同樣基於各種原因,我打算虛假。所以我會好好的描述一道彩虹。)

總之。基於各種原因,我和她說了一下午的話。

應該說,一起編了一個虛假又真實的故事。一個真實的虛假,虛假的真實。

基於各種原因。

這個2X歲的白皙沈曉茵看著我,說:

"在我說話的時候你可以把面具拿掉嘛?" 指了指我的臉。

"因為你看來毛躁,又膚淺。" 話還沒說完。

伸手朝我臉上就是一撕。"ㄘ~~~~"的一聲。

把我的面具,真的就撕下了,好像我還真的掛著一個精巧的橡膠面具似的。

"這樣好多了,雖然比較胖一點。"
然後把那個面具丟還給我,彷彿真的有一個面具似的。

"還你,你可能以後還用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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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各種原因。我不太喜歡這個女人。

不是因為她太白,不是因為她太2X。

也不是因為她太沈曉茵。

事實上,我一直猜,她搞不好就真的是哩,沈曉茵。

年輕時候的她,從民國60年代偷跑出來。

我打算套她的話,從她的閃爍的言語中找出確切的,她就是沈曉茵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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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各種原因,她坐在後座。

非常的不高興,我的機車。

一路上顛簸了好幾次,我能諒解。

而一路上其實指的是從內湖到圓山。

內行的機車騎士或許不認為這段路途有多遠。

但下著詩意或許傾盆,騎來但覺樣衰的秋雨。

你覺得勒?


尤其話不投機。

如果非要問我覺得怎樣的話,我覺得我想要裝一個計程車的跳表。

一路上儘是沉默和無奈,從內湖康寧街,到外雙溪 大直 士林!!!

沉默和無奈均勻分佈。且讓我們假設。

所以如果每50公里我可以為我的無奈和沉默收費的話,

我會覺得好過一點。

我大概只會每50km跳5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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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各種原因,我是個沒話找話說的人。

不過一路上,我除了問後座的女人這些條我八輩子以前可能相識的道路以外,

無話可說。

我除了變成啞巴之外,還瞎了。媽的。


"你等下要過自強隧道。" 沈曉茵的young version說。

"我知道。" 我回答。越來越像計程車司機了。

隔了良久,良久,大概是隔了7個紅綠燈以後的事了。

(用長度單位計算時間,很蠢我知道。)
(可是也有光年嘛,反正。)

"等下你要右轉喔。"又說,真當我是瞎子啊。

"我知道" 我回答。

"老師你這學期會教Pinter的劇本嘛? 當代戲劇課?"

又若無其事的問了這句話。不管她回答"會"或"不會"
都代表了她間接承認自己的真實身分就是沈曉茵!!
所以我早就準備好了:
1.煞車
2.轉頭
3. "HAHA!!! Got ya!!!" 一氣呵成。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後照鏡裡透著閃爍的光芒。

聰明!!!
這個回答巧妙了規避了這個Yes-No問題,她的真實身分安然無恙。

不過,又或許是這麼一回事呢?

從60年代的來到這裡的她根本無從得知在30年後的自己將會在母校任教。
當然也無從想像,一堂30年後才會上的課裡面她到底要教什麼。

所以我當然套不出個所以然嘛。

問道於盲啊。

那麼,我就...

"上個禮拜有個老婦人聽說因為賣私煙被抓了但其實都馬是那些外省人..."

"什麼什麼??" 這次後照鏡透過來的除了雨水之外還有霧水,一頭的。

啊,二二八事件好像不是60年代的喔。我的近代史一向糟糕。


失策。

"這邊右轉對嘛?" 若無其事若無其事。

"對。" 我想不用基於各種原因,她確定不太想要再繼續搭理我了。

"你喜歡洛史都華嘛?"
Air Supply是不是60年代的呢?

"你到底想問什麼?"

"沒有。真的沒有。" 我只想搞清楚你到底是不是來自過去!!

"你怪怪的。"

你她媽的才是!!!!!!!

"那...胡茵夢...美麗島...中華商場...高凌風...戒嚴...阿哥哥..."
我還不死心,但已經滿嘴胡言亂語了。

為什麼聽起來像是來自60年代的人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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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請你放我在這邊下車。"

基於各種理由,總算是到了。

或著是她總算害怕了。

她說:

"那就後會有期吧!"

通常那麼說就代表了你在可預期的時間裡都不想再遇見,也不願再見到對方。

"嗯。希望會。"
30年後再見吧。對妳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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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基於各種原因,我遇見了一個來自過去的人。

但她不願意承認。我也只好放棄對她的追問。


基於各種原因,我必須原路騎回內湖。
(基於各種原因,我不好意思說是我忘記拿書包。)

在內湖的天空,我看見。

在滿天亂竄刮面生疼的雨中,在時不時陰險露出冷笑的臉的陽光中。

有一座橋。由至南到至北。天際。

那比什麼都真實的高,的遠,的美。

遙不可及,卻又好像就架在美麗華摩天輪的上面喘息。但她看起來可一點都不累。

一輪圓滿,不,半輪。

橋的起點似乎就在不遠處的東湖一帶,過了民權隧道再一段路的樣子。

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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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就是曉茵如何來到現代的方法吧。


一段跨越天際的橋,也跨越了時間,彩色的橋。


踩著彩虹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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