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它/牠/祂(們) 曾經在某個場合問我這麼一個問題,至於某個場合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場合,概不可考,或許是一齣戲的後台,或許是網路上的虛擬交談,或許是在某個酒酣耳熱之際的清醒片刻;也記不起究竟是何時,只知道是在虛擲這許多光陰和精力之後,並自以為有些成績的某年某月。發問者長相、性別、姓名、聲調、所使用的語言也彷如前世美夢,模模糊糊,全無印象。

甚至,也不記得是只有某一個人這麼問,還是很多人都曾向我提出這個問句,只得累累贅贅地寫成那麼一大串主詞。

總之,在時間,地點,方式乃至發語者皆不詳的前提下,竟是那所提出的問句無比的清晰著了。

他/她/它/牠/祂(們)和我閒聊吧大概,那是句針對一大串閒聊和當年勇的詰問,也可說是結論。

"你為什麼不寫下來呢?" 他/她/它/牠/祂(們) 問道。

我忘記我有沒有回答。這個答案。

現下看來,我連這句話問的個什麼意思都不甚了解了。

時間像是眼角膜上的老花,模糊了當初的清晰。

大概是問我:這麼多事情,曾經發生了,你老兄也喜吱吱的掛在嘴邊說長道短,畫在日漸圓潤且自鳴得意的肥臉上了,為什麼反而不把那些片刻紀錄下來呢?

"你也不是不會寫啊?" 他/她/它/牠/祂(們)好像有補這麼一句。

這句話我是怎麼搭腔的我也忘了。

但我心裡一定有頂一句很大聲的:"對啊,我可不是不會ㄛ!"

我當然是個喜歡亂七八糟的發言,拼裝一點曾翻閱過的名詞動詞形容詞,胸無點墨卻又語不驚人死不休。胡亂引用錯了還洋洋自得自以為是轉品變格,滿肚子不合時宜的雞零狗碎,自我感覺良好的那種雜碎囉。

"那為什麼不寫呢?"  他/她/它/牠/祂(們)有沒有這樣子繼續追問下去,也同樣的失落在我白濁的記憶海洋裡。

現下如果要我回答這個問題,我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呢。

我忘了在當初那些事情,好的,不好的,美妙的,狂喜的,慘澹的,刺激的,片刻又片刻,我是怎麼想的。

難道我是看著眾人都這麼做了,我就自以為"獨特就是高貴"地端起來了?與眾不同就是特立獨行?我是這樣想的嘛?聽起來倒像是某條牛仔褲廣告詞。就希望這樣"眾人皆說而我閉嘴"地黯啞了?

這哪裡有一點半滴的高貴了呢? 在我想像的對話裡,他/她/它/牠/祂(們)如果非要回我的話,想必也只能這麼說了,實話。

這哪裡有一點半滴的高貴了呢?連特別也說不上,不發表感想意見不是高尚,也絕不會特別。

在眾聲吵雜百家爭鳴的現在,安靜是不能被聽見的。

不不不,我覺得我當初並沒有打著這個膚淺的主意去賣弄我的高深莫測。一來,我想,就算硬讓一個草包擺一座安靜的空城計也不會讓他看起來像是孔明的,司馬懿一定冷笑兩聲,觀察一下該草包焚香操琴的那個尷尬樣,就會決定攻城的。

這應該是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吧。

那麼,我是怎麼想的呢?我是真的不記得了。明明是個那麼樣好大喜功的人啊。

他/她/它/牠/祂(們) 好像還記得,在我想像的輪廓裡盡可能的擠出了一點洞悉的微笑,循循善誘的問道:

"你是不是和我(們)這麼說的啊,你說你覺得事情未必如你眼下所見的啊,所以你˙ ˙˙"

"所以我˙ ˙ ˙ " 我遲疑著,既意外於想像中的輪廓(們)記憶力真是如此之好,卻又尚未想起來自己當初是怎麼胡說八道的。

"你說,所以你覺得一但說了就彷彿蓋上了...一個什麼東西啊,就沒辦法...怎麼樣啊" 邊說著,他/她/它/牠/祂(們) 利用模糊的形影,虛幻的上肢做了個把什麼東西閤起來似的動作。像是合上一本手中的書。

"蓋棺論定?"我更猶豫了。

"對!正是如此~!" 虛無的形象連驚訝都聽來假假的,還是他們本來就不是很驚訝呢?

經他/她/它/牠/祂(們)這樣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來了。不,與其說是想起來了,不如說是透過他/她/它/牠/祂(們)所提示的關鍵字,我有了一個大概的說法了。

為什麼我不寫呢?

你不是喜吱吱的自以為看見那麼多的世面了麼?你不是堂而皇之的去面試了嘛?你不是自始至終地倚老賣老著麼?

這些事情,在發生的當下,你不是都有著充沛甚至過多的感受了嘛?你也從不隱藏著些個感受的啊?

你為什麼不寫呢?

你不是挺愛寫些五四三的嗎?

對於這個問題,我現在好像有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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