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哲理的話,你一定有聽過的。

或者,說出很有哲理話語的人。

你一定有遇過的。

這種人,也不一定就是誰。

就許多時刻而言,他們未必怎麼樣的飽讀了什麼詩書,

也未必就 針對特定議題作了怎樣深刻的學問,

他們常常就只是你的朋友,或是工作上一個毫不起眼的夥伴,

一個咖啡廳坐在隔壁的阿伯, 一個在地下道因為鞋跟斷掉而駐足的高中女生,

甚至更多的他們只出現在網路上,在1與0的訊號間,在推文和水桶之間掙扎,

蹦出了像是經過千百年歷練的哲人才說的出的,

不,甚至更好,更正確更生動更完整,彷彿靈機一動也似的,

眉毛一挑,搓揉一下發脹的鼻頭,

一句智慧與幽默兼具,亦莊亦諧,非深刻體驗莫能理解的智慧話語
就從他們打著飽嗝的脣齒之間迸出。

你認識這種人嗎?

你一定認識的。

充滿哲理的話語,不一定被充滿哲理的人所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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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上面這句話,

是在高中的時候。

一個我從來也不認為會說出什麼具有哲理話語的人,

說了一句令當時的我震懾的話。


Jolin蔡小姐,第一張專輯來我們學校做巡迴。

那是她的胸部還未發育至圓潤碩大如今,
她 和我們的青澀年少。

或者我不該使用一位努力工作的女性的胸部來判斷歲月飛逝,

(我或許該使用的是日曆。)


總之當初的我們,青澀,激動,荷爾蒙多到有剩。


當然是擠破了頭。都想要去一窺儷影。


當時的學務處來了公告:

每班限制一定人數參加 蔡小姐簽唱會。

確切的數字忘了,總之是一個讓班上絕大多數都不滿意的數字。

斑代把入場券拿回班上。

全班擠在一桌,開始。

吵啊,投票啊,拉關係,很是認真的。


當時的我,躲在鏡片和書本後面,

也很躍躍欲試。


但眼看票已經被黑完了,

正嘆氣呢,

看見旁邊靠牆那排的座位,

一個高大,臉龐白皙,鼻樑挺直,五官端正,頭髮帥氣的

當時好朋友的朋友。

吳X翔同學。 撥弄著弦,全班大家共用的唯一一把吉他,

曲名也忘記了,但總之不脫當時流行的五月天拖拉庫巴黎草莓陳綺貞。


我像是現下那樣的沒事找事,

走過去問他:

"ㄟ,阿你怎麼不去跟大家搶? 你不喜歡Jolin嗎?"

當時,1999年的南海中學1年29班對這個新興藝人大抵持著兩種評價:

喜歡。 再不就是沒感覺。

喜歡者,大抵也就是衝著人家千山萬水來扣這和尚學校的山門,

提供一些未識肉味的小和尚們,一點尚未成熟的鮮嫩。

這個原因現在看來當然是淺薄的,卻是衝動而率真的。


另一些人,像吳X翔,還有班上坐在比較後面位置的那些人們,

穿著訂做的長褲,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一些吉他的指法,

也或多或少的,曾經站在總統府女中前,
甜蜜的淋雨,或是甜蜜的期待著將要淋到的雨
以及可能品嘗到的 青春而粉綠的口唇。

這群人,包括吳X翔,不包括我,都或多或少的
散發出一種令人羨慕的氣息。

我想更多的形容詞是不必要的了,

總之是令人羨慕。

這些令人羨慕的人,將流行音樂視做一種表現品味的方法。
在嘻哈還沒盛行於這個島嶼的1999,他們聽的多半還是樂團。
他們會告訴你地下超酷,硬蕊萬歲,VIVA INDI!
誰聽什麼JOLIN啊。那太遜了。

可會彈的來來去去 還就是五月天和拖拉庫。

笨蛋。因為重點根本就不在於他們是否對於那些噪音有任何真切的愛好。

而在於總統府,木柵,以及五分埔女中們的粉綠嫩黃潔白
對於這種獨立品味的刮目相看。

他們之中的有些,在阿姆入侵台灣以後的2001以降
脫掉了訂做的長褲,改穿40腰的垮褲。
並且對那些聽不懂的歌詞,搖頭晃腦。
學著breaking locking poping還有stomping,

如果其中的有些,為了同一個目的,

而去翻了翻字典,查了查歌詞,

因而提升胸中單字的數量。

那我想台灣欠阿姆一點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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