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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我有把夢寫下來的習慣,但並未頻繁到可以稱之為習慣的地步。

多半得要顯明得讓人醒來之後還印象深刻,二來還得有時間。

以下是一個半年前左右夢到的夢。當時我把它寫了下來。

括弧裏面是我現在的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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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雜亂。

最有印象的開始。是一個武俠小說式的場景。好像是一個甚麼樣的標局
還是甚麼樣的武林大會在開甚麼鴻門宴之類的,總之是那樣的一個廳堂,
武林豪客聚集。有一群貌似”神水宮”那樣,清一色的女子團體出現了,
手中拿著瓶子之類的物事,光是那名頭就讓人不得不畏懼那瓶子了。

我最有印象的是這些敘述都好像是金庸筆下的文字在敘述。
彷彿這些場景其實都不是真實的,而是某個讀者閱讀金庸的文字
而想像出的場景。很可能就是我。

(我想我會夢到這樣的夢,很可能是因為當時一直在看手機裡的金庸電子書吧)

然後是某個門派或鏢局的小孩子生病了,還是中了甚麼毒之類的,
很可能和前一個畫面有關,但更可能無關。

總之我清楚地看見了一些古裝的人倒地的畫面。而這一切很明顯地是
和一個叫 "飛天靈狐"的人有關連。也不知道是他下的毒,還是要找他解毒,
或是要請這個角色護送那個小鬼去看醫生,
還是倒地的其中一個人是飛天靈狐,也就是我。
我印象很深刻的是這四個字,而且還因為金庸最著名的改版問題,
夢中的讀者似乎讀的是初版,明明是"飛天靈狐",
在遠流版的發黃紙頁和緊密排版之間,這四個字寫的卻是"天靈飛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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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天寶飛狐",總之那是個"雨蓋頭"的筆畫繁瑣的字體,和夢境一樣糊成一團。

但讀者卻像是考據熟習的老讀者一樣,能夠心領神會,念也是念成飛天靈狐,
就像是你看到"大漠英雄傳"、"甄志丙"、"麻光佐",
一個看熟金庸二版的老讀者會習慣性地自動代換成:
"射鵰英雄傳"、"尹志平"、"馬光佐"一樣。

在夢中的讀者體會到這一切是他對於閱讀文字所想像出的畫面之後,
薄薄的一本金庸遠流版一樣白色無封面只有題簽的小說被合上。
好像是有另外一個作者似的,正在參考這本書,書寫另一段情節。

而另外一段情節,像是濕氣或是壁癌、緩慢但是確實地滲透了進來,
一點也不像是電影蒙太奇那樣的突兀。

但是內容是很突兀的。畢竟是夢境,前一段和後一段往往八竿子扯不上關係。

在夢中,我甚至替這樣的跳TONE找了個好理由。

是張大春的書吧,才能夠把前面的武俠情節和接下來我要講的情節做一個完美的結合。
我甚至在夢中看見了張大春早期在聯經出的系列作那樣的橘色書背,黑色書名,
和翻開來有點黃黃的平裝版紙頁。

於是前面的故事就像是在描述同一個人"飛天靈狐"的不同時期,
交錯地纏繞、輪唱似的交互呈現不同的主題。儘管是天外飛來的情節,
但是互相做為補註、辯證的回文結構。

但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因為接下來我夢見的是日本電影一樣的畫面。

但是好像發生在歐洲還是哪裡。一群被關起來的"人妖"。
我實在不喜歡這個稱呼,應該說是一群性別認同障礙的男生。
這樣講實在是有夠饒舌的。

我在夢裡似乎也是這麼想。但是,Anyway,其中一個好像是松田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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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則是演L和克勞薩大人的松山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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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好像都留著有點馬桶蓋那樣厚重瀏海,
但是鬢角很長的髮型。好像是在一個教養學校或是甚麼少年觀護所一樣的地方。
兩人想盡辦法地要逃出去。後來用了像是刺激一九九五一樣的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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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化糞池的地下水道爬出去。兩個人在事前的沙盤推演還畫了哪邊可以換氣的簡圖,
也真的在預定的所在好好的探起頭來,換了一口氣。

"好臭~~" 兩個人用日本話這麼說了。"Ku Se~~"

逃出來後,兩個人在我剛剛說的歐洲南部那樣的地中海似的海岸邊,

夜裡,一個陽台上。遠處看的見城市的霓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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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半年後我真的跑去地中海了呢?)

兩人在陽台的邊邊上跳著動作一致的舞蹈,
每踩一步好像就會踩到從畫面看過去遠處某個霓虹燈招牌,
"Aiwa"或是"gills"之類在遠處閃爍。
兩人還藉此用每一個招牌編了舞蹈的口訣:
"Aiwa、gills、接下來是小狐步!”之類的。

兩人站在夏天的夜裡,遠處的煙火有一搭沒一搭地釋放。
在陽台的邊邊上,很危險地跳著同步率很高的舞蹈。

我在夢裡這麼想,醒來打字時也這麼想:
這樣的畫面實在是太像London Hearts裡面那些男大姐"Oneii"會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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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要拍一部類似冥王星早餐那樣替性別認同障礙者們立傳的電影,
我一定會設計這樣的情節和畫面。

然後我就被電話吵醒了。

醒來的片刻,我通常很奢侈地會重新回想一次剛剛做了甚麼夢。
因為我這個無業遊民不需要在醒來的片刻之後趕著刷牙洗臉以免趕不上上班的時間,
所以我義無反顧地奢侈了。

有的夢,我想盡辦法的寫了下來了。更多精彩的畫面我則是沒辦法記得。

在試圖把夢境記憶起來或是連起來的間或,
我忽然想到的是自己有一次試著寫但寫不完就擱著的一篇故事。
或者,這篇故事的架構可以解釋夢境的連結和蒙太奇。

在這故事裡,夢境是一種通道,讓你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
而對應到上述的夢中,飛天靈狐和性別障礙的松山健一似乎是互相地夢見了彼此。

這個故事我還沒寫完,事實上只寫了個開頭我便又放棄了。
但我大概都想好會有甚麼情節了。一個在某個國家的美術系的女生,
異常頻繁地會夢到自己是另外一個人:只知道自己是男性,
平凡的生活、上班、喝酒、返家。夢中充滿了自己看不懂的文字,
她只知道,很熱。

有的時候,在醒來之後她都會殘留自己是男生的記憶和感覺,
所以看自己的同學(美式作風、穿著大膽)的眼光也就怪怪的了。

另一方面,有一個男生,是個很可憐被壓榨的上班族,在建築公司上班,
很沒希望的畫圖、應酬、喝酒、返家。他有一個祕密,
就是他每天晚上會夢見同一個夢。這句話應該被修正兩次,
因為這實在不算是秘密,他每次醒來就忘記了也無法與人分享。

而也實在不是同一個夢,是他每次做夢都會變成同一個人,一個矮小的女生,
有時候在捏陶土有時候在畫裸體素描,
夢裡的書籍、標誌、電視裡的字幕都是用一種他不認識的文字寫就。

這兩個人就這樣不斷地夢見彼此的生活,夢了好多年。
一個人醒來就是另一個人的夢境,
彷彿是共享一個心靈似的在深黝的夢境世界裡的不同所在,輪流睜開了雙眼。

有的時候,男的竟然可以在女孩睡著的時候,通過前述的通道,從女孩的雙眼或是鼻孔之
類的孔洞,硬是整個人爬出來。

我還沒有想像出這種畫面對於整個邏輯的違背和怎麼樣自圓其說的方法,
我只是看見了這樣的畫面。

後來是男的總算想起來,這個和他其實緊密相連的陌生女子。
也打算不顧一切的去找她,雖然他連這個女子在哪個國家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個文字很像英文但有很多奇怪的圈圈和勾勾,然後,很冷。

於是在女孩的夢裡,她發現自己好像在找一個人,夢中的氣候、人種不斷地變換,
也慢慢地變成她熟悉的。

然後是機場、車站、街景。都變成她認識的所在。她從小長大的所在。


"原來是雷克雅維克啊。"男子這麼自言自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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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走著。有的時候,在他不認識路的時候,還會試著用安眠藥或是午睡的方式,
進入夢境去確認女孩的生活所在。

然後女孩的夢境裡出現了,自己家附近的街道,自己的公寓門口,自己的房間。
女孩看見了一個女孩,睡著了。並且用夢中男性的手去碰觸她的臉。

男人碰觸了女孩的臉,說道:

"你終於醒了。"


這是我貧乏的想像力所想出的故事,但我發現這個架構算是一般般地有趣,
可是撐不起來,兩個人沒有太多的情感或是故事性,
或者,在兩人的生活裡要發生更多曲折、一些打擊和孤單,
一些驅使他們想望另一種生活的動力、更多的打擊和孤單。

但總之我的大綱如前所述。


我想,這可能會是我接下來想做的事情。

 

(現在想起來,這個故事根本就不是一個故事,因為它一點也不虛假,相反地,反而十分地寫實。)

(這是我這幾年來的生活。在應該做夢的時刻裡,我煩心的、關懷的、為之喜悅悲傷憤怒的,是另一個時區裡的另一塊土地上的另一個女孩的生活中的雞毛蒜皮。)

(奇妙的是,那個故事是在我出國之前就想到的,是在我開始過那種生活之前,那故事的大綱和前兩三章廢話就已經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當時的桌上型電腦裡,同一個資料夾裡面還有一堆我開了頭卻寫不完的構想:

一棟英國大宅裡面發生的謀殺案、偵探就是死者本身的冤魂--後來在我看到山口雅也的活屍之死時不得不震懾了因為那構想實在太像,但那本成書九零年代幻想類偵探小說我卻直到寫下那故事大綱及前三章以後並且擱下經年之後才購入並讀完。

一個住在幸福都市裡的色情雜誌編輯遇到食人老太婆並且被綁架的故事。

同一個住在另一個都市裡的編輯/作者試著寫完上面這些故事的故事。

我和女友認識的故事--寫了兩篇,據讀過的人--包括我女友--反應似乎滿有趣的,我卻絕對不敢再往下寫了因為牽涉的隱私太多太多了。)

(列舉的目的就和我上面試著簡單說完那個兩個人互相夢來夢去的故事一樣,我只是想列舉而已。)

(因為我明確的體會了,我還真是沒有把故事動聽地說完的能力。)

(這輩子唯一一次說完的故事算起來只有三四個,居然還是在補習班裡寫完的,讀者也就是那八九個小朋友,現在他們好像也快上大學了。)

(我還記得我說了一個螞蟻和外星人=上帝打賭的故事,一個隱形人和福爾摩斯鬥智的故事,一個戴著帽子的貓去海底冒險的故事)

 

(我實在沒甚麼能力去書寫,更沒有能力去完成。 

但是既然科技如此便利而無所不在,也就奢侈地任由手指敲擊鍵盤。)


(有趣的是,所有的故事多半有所影射、有所指稱,多半是現實的投映、有的甚至預測了部分的未來)

(嘿,你把一群猴子和一部打字機關在太空船裡,或許都能寫出莎士比亞全集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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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是我這隻進化趨近完全的猩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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